第412章 费祎遇刺,姜维重启北伐(1 / 2)
摊粮的名单三日后送到赵珩手上。他一行行看下来,看到最后一行,手停住了。
最后一行是他自己。田三十七亩,摊粮十一斛——比县里一个中等人家还少。
“谁定的?”
“里正报的。”县令道,“说侯爷的地薄。”
“改。”赵珩道,“按上等田算,四十四斛。”
县令抬头:“这比县里首户还多。”
“那就比首户多。”赵珩道,“名单贴县衙门口,谁交多少写得清爽。我这名字缩在最末,交十一斛,底下的人就有话说——侯爷都这么交,我凭什么多交?”
名单贴出那日,县衙门口围了一堆人。最上头那行,有人小声念:“四十四斛……”
念完,旁边的人都不说话了。
开春以后,西边的消息一条一条往东传。
先说蜀中出了大事:大将军费祎,在岁首宴上被人刺死。
“岁首宴?”李大壮愣住,“大过年的,在酒席上杀人?”
“就在酒席上。”赵珩道,“那人是个降将,姓郭,从魏国过去的,在蜀中做了几年官,趁众人醉时从袖子里抽刀。”
“费祎没带护卫?”
“带了几十人,都站门外。”赵珩道,“宴上坐的,都是自家人。”
院里静了一会儿。
“这种死法比死在阵上难堪。”赵珩道,“一国的军政压在他身上,结果死在一张酒桌上。”
“那蜀中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接印的,多半是姜维。”
没多久西边传来消息:姜维领大将军印,督中外军事。
赵珩把茶碗放下,叹了口气。
“坏了。”
“怎么坏了?”李大壮不解。
“你不懂这两个人。”赵珩道,“费祎在时,姜维出兵,要一万给三千,要两万也给三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费祎不想打。”赵珩道,“他知道蜀国多大、能吃几碗饭。他常说:咱们比曹魏差得远,不如守着地把百姓养好。”
他顿了顿:“如今费祎死了,姜维接了印。那几千人的绳子一断,姜维就能带几万人出去。”
“几万人打不过?”
“不是打不过,是打不完。”赵珩道,“他要的不是一仗,是一辈子的仗。他本是魏人,投了蜀,总想立大功盖过去。”
入夏,西线打起来了。
姜维出陇西,攻南安,围狄道,前锋到了洮水边上。
魏国西边的主帅是郭淮、陈泰,都是老手,不硬碰,专等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粮吃完。”赵珩道,“陇西山路难走,一石粮运到前线吃六斗。姜维带牛羊、带抢收的麦子,撑不过两月。”
围了一个多月,魏军不出战,只守关隘,姜维粮尽退兵。
退不到半年,又来。
这回走祁山,出的还是陇西,围的还是那几座城。
听见第二回,赵珩只说四个字:“他又来了。”
第三回,他把邸报合上,不再说话。
李大壮忍不住:“这么打,蜀国吃得消?”
“吃不消。”赵珩道,“蜀国九十万口,能当兵的十万。一年出去两回,家里的田谁种?”
“那姜维为什么还要打?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赵珩道,“费祎一死,没人按得住他。不打,人说这大将军白当;打,输了好说兵少粮少。打总比坐着强。”
西线一打,关中就吃紧。
关中的粮不够,要从东边调,东边就得从各州郡摊。
襄邑的第二次摊粮令,六月下来了。
这回只摊三千斛,可要求变了:十日内起运,送到洛阳仓,再往西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