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秘密(1 / 2)
莫语朝栗奔袭而去,她看到,那道翻滚的身影周身,气息正在疯狂回涨,超凡能力在恢复,断掉的双手,身上的伤,都在一点一点修复。留给她的时间,不多了。
她一边跑,一边再次开始念起蓄力台词。
“等等。”万象的声音,在识海里响起。“栗的级别太高,之前的台词,杀不了她。”
“换一个吧……你跟着我念……”
莫语没有犹豫,也没有问为什么,没那么多时间给她思考。而且万象那么说,肯定有她的道理,万象绝不会害她。
她一边跑,一边念,万象念一句,她跟一句。
“吾乃万物之始,亦是万物之终。”
“吾乃万物之始,亦是万物之终。”
“不耀,故不熄;不鸣,故不散。”
“不耀,故不熄;不鸣,故不散。”
“众生求吾,未有一人得至;众生畏吾,未有一人得见。”
“众生求吾,未有一人得至;众生畏吾,未有一人得见。”
现在的她,眼睛里只有栗,只有斩杀栗,这一件事。精神集中到了极限,集中到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成了背景,只剩下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,和嘴里一句一句念出来的台词。
她压根忘记了,自己此刻开着的,是刻度49的拔剑,对比之前的刻度12,整整翻了四倍不止。拔剑特效的离谱程度,她此前连想,都不敢想。她压根没有注意到,自己身上,正在发生什么。
首先是她的衣服,变了。变成了一套异世界宫廷风格的帝王礼服。
主体是拖地的黑色长裙,裙摆极宽,像一朵倒扣的、盛开的黑色花冠。布料是夜空的颜色,是所有星光熄灭之后的那种黑。
裙摆与衣身上,用暗紫色的丝线绣着腾跃的龙纹,长身,利爪,骨翼。龙身沿着束腰的曲线盘旋而上,绕过肩线,最后龙首分踞左右肩头,衔着垂落的黑珍珠链。
胸口,是一枚巨大的、荆棘缠绕的鸢尾花纹章,中心镶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。
领口与袖口,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与银灰色缎带,繁复得近乎神职人员的祭衣。
“汝,逃避死亡之罪人。”
“汝,逃避死亡之罪人。”
轰!!!
狂暴的黑紫色雷光,从剑身炸出!
粗大的雷蛇沿着剑脊疯狂咆哮、奔涌、炸裂,电弧撕裂虚空,噼啪声密集得连成一片,黑紫色的电光照亮了整片星海。
雷光越攀越高,冲天而起,在虚空中炸开成一棵倒生的、由闪电构成的黑色巨树。
“窃据‘恐惧’之名,横行于世——”
“窃据‘恐惧’之名,横行于世——”
随后,一个巨大的虚影,诞生了。
那是一个模糊的、由黑紫雷光与灰白雾气构成的巨大人形。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见那双俯瞰尘世的、缓慢睁开的眼和那身与莫语一模一样的礼服轮廓。
虚影高达数百丈,伴随着威压降临,那是比杀气可怕百倍的东西,是“俯视”本身。
“今日,吾将收回汝之所有。”
“今日,吾将收回汝之所有。”
紧接着,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响起,像巨石在金属上研磨,像万千指甲刮过天空,像世界的骨骼被强行扭错。不成曲调,不合乐理,每一秒都让人牙根发酸、头皮发炸。
“汝之咆哮,汝之不甘,汝临终之哀鸣——”
“汝之咆哮,汝之不甘,汝临终之哀鸣——”
“尽数,归还于吾!”
“尽数,归还于吾!”
虚空中,开始飘落东西。
一张。
十张。
千万张。
黄色的纸符,白色的纸钱,铺天盖地,从战场的最高处缓缓飘落,随着她的冲锋,一路铺向栗坠去的方向。
它们一边飘落,一边自燃,无声无息,从边缘开始卷曲、起火、化为灰烬。灰烬还未落地,便消散于虚空。
而这一切,莫语因为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,压根没有发觉。她只觉得,剑柄烫得吓人,只觉得有一股大到没有道理的力量,随着台词一个字一个字地,灌进她的全身。
就在这时,那道翻滚的黑色身影,动了。
栗在半空中,硬生生拧过了身体,没有加速逃亡,而是掉头,朝着莫语,扑了回来。
莫语的瞳孔,缩了一下。
她本来,是追不上的,可现在,栗放弃了逃,放弃了拉开距离恢复,反而借着那一脚的力道,全速朝她撞回来。
一个在全力追,一个在全力扑。两道流光,以最快的速度,撞向对方。
“自此,汝不复惧。”
“自此,汝不复惧。”
“以吾之名,赐汝,永恒之安眠。”
“以吾之名,赐汝,永恒之安眠。”
距离,在疯狂地缩短。
“万象归寂——”
“万象归寂——”
“一剑——无明!”
“一剑——无明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,莫语在奔跑中,开启了那个她之前一直没用的技能,游街示众。
一瞬间。
全战场,无数道视线,齐刷刷地朝她看来。更多的视线,穿过直播,从万域星海的每一个角落,落到了她的身上。她的煞气,开始疯狂暴涨。
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煞气是多少层,提升了多少属性,没空看,也不敢分神。但是,那么多的煞气,应该是足够控制栗一瞬了,而只要能控制住栗一瞬,就够了。
只要,一瞬。
视野里,栗周身的气息正疯狂回涨,断腕处新的手掌已经初具轮廓,扑来的身形眼看就要修复完成。
就这个瞬间,莫语,发动了煞气转移。
栗本可以借马特这一脚的力量借机逃跑,飞进星海深处,把力量彻底恢复完,将来再把这群蝼蚁都撕成碎片。她的超凡之力在回复,她的规则之力在恢复,她也可以直接飞远战场,汲取恐惧之力修复自己的伤势,修复完了,再杀回去继续打。
但是,她看到了莫语,看到莫语举着剑朝她冲过来,看着那逐渐离谱至极的各种特效,巨大的虚影,铺天的雷光、纸币,甚至还有给她哭丧的BGM。
终于,她脑子里维持理智的最后那根弦,断了。
栗终究没有对应其自身实力境界的心境,此时此刻,她的脑中除了要杀死莫语之外,已经容不下第二件事情。
那个她必须杀死的异端,就在眼前。对她来说,没有比杀死莫语更重要的事。尤其是此时此刻的莫语,带着如此嚣张、不可一世的气势主动向她冲来。
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,为什么她如此执着地要杀死莫语。
不。
她其实是知道的。
虽然余灰最后是死在星明手里,但和莫语之前的各种设套、追杀,脱不了干系。甚至她那个疯疯癫癫的前身,也是死在莫语手里。
莫语是她恐惧的源头,是从余灰开始,就刻进记忆里、血脉里、灵魂里的恐惧。
她是恐惧古神,她不该恐惧任何东西。
马特只是个疯子,单纯是丧失了“恐惧”这个机能。她当时被砍得心头发寒,但事后想明白了,也就不怕了,只觉得烦。
但莫语不同,莫语对她来说,是那个在记忆中一直追杀她的黑色怪物,尤其是莫语身上,甚至还有那该死的归墟气息。
她必须杀了莫语,不杀死莫语,她就称不上是真正的恐惧之神。
对!必须,杀了!